7.2：农业贸易政策演变

一、农业贸易政策类型

• ​自由贸易政策及其理论学说
• • 自由贸易政策是指国家取消对进口贸易的限制和障碍，取消对本国进出口商的各种特权和优待，使商品自由进出口，让其在国内外市场上自由竞争，即既不限制进口又不鼓励出口。
  • 早期的自由贸易思想是在与具有保护性质的重商主义斗争中发展起来的。18世纪中期以后，以大卫休谟、亚当·斯密和大卫·李嘉图为主要代表的自由贸易向重商主义发起了攻击，尤其是亚当·斯密的绝对优势理论和李嘉图的比较优势理论对重商主义思想构成了毁灭性打击，并形成了至今仍具有深刻影响的古典自由贸易理论。
  • 1776年，亚当斯密在其经济学巨著《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一书中提出绝对优势理论，认为国际贸易是互利的，互利贸易的基础是国与国之间生产特定商品的绝对成本差异。
  • 大卫李嘉图在1817年提出比较优势理论，核心思想是即使一国生产两种商品相对于另一国都无绝对优势，两国通过分工并进行交换仍可获利。
  • 新古典自由贸易理论采用完全竞争的均衡分析方法，借用了机会成本和生产可能性边界概念，对比较优势理论进行重新解释。
  • 自由贸易理论忽略了贸易政策决策中的政治问题，某些利益集团会争取贸易保护措施，使政策偏离自由贸易轨道。
• ​保护贸易政策及其理论学说
• • 保护贸易政策是指国家对商品进出口积极加以干预，利用各种措施限制商品进口，保护国内市场和国内生产，使之免受国外商品竞争，并且对本国出口商品给予优待和补贴，鼓励扩大出口。
  • 当今世界农产品贸易领域存在较高程度的贸易保护，各种保护措施仍维持在较高水平，贸易自由化阻力重重。
  • 亚历山大汉密尔顿在1791年提出幼稚产业保护理论，标志着保护贸易理论的基本形成。
  • 李斯特在1841年《政治经济学的国民体系》中系统阐述了保护贸易思想，把贸易政策上升到国家利益层面。
  • 凯恩斯主义学派提出超保护贸易理论，认为利用关税、补贴等保护措施培育和支持农产品出口可能符合当前的国家利益。
  • 战略性贸易政策理论由詹姆斯布兰德、克鲁格曼、巴巴拉·斯潘塞等人提出，考虑规模经济及寡头垄断的经济现实，以博弈论为主要分析方法研究贸易政策选择。
  • 几乎所有保护贸易政策都会导致经济扭曲，但扭曲的性质和程度不同。WTO国际贸易制度和各国贸易政策选择都按照次优原则选择“最优”贸易政策。
• ​管理贸易政策及其理论学说
• • 管理贸易政策是介于自由贸易政策和保护贸易政策之间的一种对外贸易政策，在一定程度上遵循自由贸易的原则，同时利用国内贸易法规、法令或国际协议约束贸易伙伴行为。
  • 管理贸易一词最先由美国学者E.斯贝茹提出，指各贸易主体为有效解决合作中的冲突及实现相互合作的潜在利益所提出的国际贸易理论及政策实践。
  • 管理贸易政策具有博弈性、双重性、权力分散性、形式多样性、错综复杂性、措施公开性和“国家权力”国际化等特征。
  • 不同国家在采取管理贸易政策时会有所差别，根据国际环境、本国地位、要素禀赋、技术及预期利益等因素选择能最大化本国利益的政策。
  • 管理贸易政策的目的是在贸易自由化的外衣下进行政府干预、管理贸易。

二、农业贸易政策演变
贸易政策的发展经历了以下五个阶段：

1.15世纪至17世纪的重商主义贸易政策阶段

15世纪至17世纪的欧洲正处于资本原始积累时期，海外贸易的范围此前扩大，西欧对亚洲、非洲、美洲的殖民掠夺，使大量金银流入西欧，促进了商品货币经济的蓬勃发展，社会财富的重心由封建地主所有制的土地转向金银货币。与此相适应，产生了重商主义的贸易政策。
当时执行重商主义政策的国家禁止货币出口，由国家垄断全部货币贸易，外国人来本国进行贸易时，必须将其销售货物所得的全部款项用于购买本国货物。晚期的重商主义也称贸易差额论，该理论认为：“一动不动地放在钱柜里的资本是死的，而流通的资本却会不断增值”，对货币不应过分加以限制，于是管理金银进出口的政策变为管制货物的进出口，力图通过奖出限入保证贸易出超，达到金银流入的目的。重商主义思想的传播使保护贸易政策在西欧得到普遍推行，对加速这一时期的资本原始积累、促进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建立起到了重要作用。

2.18世纪至19世纪的贸易政策与保护贸易政策并存阶段

自由贸易政策是指国家取消对进出口商品和服务的限制及障碍，取消对本国进出口商品和服务以及企业的各种优惠与特权，在国内外市场上进行竞争。而保护贸易政策是指国家广泛利用各种法规与措施，限制外国商品与服务的进口，鼓励本国商品与服务的出口，以保护本国市场免受或少受外国商品与服务的竞争。
18世纪70年代在英国开始的产业革命使生产力迅速发展，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开始建立，而各国重商主义的保护贸易政策则阻碍了国际贸易的发展，妨碍了新兴资产阶级利益的实现，因此资产阶级强烈要求实行自由贸易政策，于是出现了以古典经济学派亚当·斯密和大卫·李嘉图为代表的贸易学说。
在同一历史时期，当产业革命在英、法等国深入发展时，欧洲其他国家和美洲的经济并不发达，资本主义产业尚处于萌芽状态，需要政府实行贸易保护，减少外国商品进口，以保护本国成长中的资本主义产业，于是形成了与贸易学说相对立的以汉密尔顿和李斯特为代表的保护贸易学说。

3.第一次世界大战至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超保护贸易政策阶段

19世纪末 20世纪初，国际经济制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竞争的资本主义完成了向垄断资本主义的过渡，垄断代替了竞争。到20世纪20年代初，随着市场矛盾的尖锐化，垄断资本主义不仅要求垄断国内市场，也要求垄断国外市场，因此许多资本主义国家都极力资助对外贸易，不同程度地提高关税、实行外汇限制、限制进口数量、鼓励出口，即实行以保护垄断资本利益为目的的外贸政策。保护的目的不仅是培养竞争的能力，而是巩固和加强对国内外市场的垄断，甚至在垄断国外市场的基础上对国外市场进行进攻性扩张，贸易保护的措施多样，既有关税措施，也有名目繁多的非关税措施。

4.第二次世界大战到20世纪80年代中期的贸易自由化与新贸易保护抬头阶段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在“自由化”的口号下，加强相互市场渗透，资本主义国家之间普遍降低关税，减少进口数量限制，放松外汇管制。但进入20世纪70年代以后，随着经济危机严重恶化，市场问题日益尖锐，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的超保护贸易政策又重新抬头，主要表现为：对农产品的保护程度提高；非关税壁垒在新增保护政策中占据主导地位；国家垄断资本主义在贸易保护政策和措施中的作用大大加强（焦军普，2004）。

5.20世纪80年代中期后至今的协调贸易政策阶段

协调贸易政策是指国家对内制定一系列的贸易政策、法规，加强对外贸易有秩序、健康发展的管理，对外通过谈判签订双边、区域及多边贸易条约或协定，协调与其他贸易伙伴在经济贸易方面的权利与义务。协调贸易理论认为，政府国内寻求的是本国国民福利最大化，而不是世界或外国消费者、生产者福利最大化。政府的干预能帮助国内企业获得可能会被外国企业抢占的利润。如果政府政策有利于国内企业贷款以增加生产设施，外国企业的扩张就会受到阻碍，结果便是国内企业的利润和市场份额增加。同时，由于政府干预往往是基于对国内企业和外国政府的相对不公平竞争行为而实行的，因此这种干预也将迫使外国政府开放受保护的市场，进而实现贸易的目标（王锋，1999）。

三、农业贸易政策制定的影响因素

农产品贸易在贸易领域里占有基础的地位，并且由于农业生产的特殊性以及农产品价格和农民收入波动所造成的广泛影响，使得各国政府普遍倾向于对农产品生产和贸易进行直接和持续的干预（杨莲娜，2007)。各国在制定贸易政策的过程中要考虑以下因素：

1.政治因素

当前农业仍然被认为对一国的经济安全和政治稳定具有基础性作用，很多发达国家都对农业部门给予了积极的政策支持。尽管在很多国家，农业GDP在生产部门中所占比重以及农业从业者占总就业人数的比例都较小，但农业利益集团的政治影响力是不容忽视的，他们的政治游说常常与政府的农产品政策制定有着密切的联系，农业生产者及其代言人仍然具有很强的政治影响，可以继续维持既得的政府保护（杨莲娜，2007)。

2.经济发达程度

国际贸易对一国经济增长的促进作用不言而喻。时代的变迁、经济的发展并没有减弱国际贸易对一国经济增长的作用，随着全球化趋势的加强，国际贸易对经济增长的促进作用越来越强（关嘉麟，2013）。一个国家在经济发展的不同阶段，其国内的生产力水平和发展目标不同，制约着贸易政策。许多国家都试图通过实施贸易政策，调整进出口贸易模式，以发挥国际贸易的最大作用。
3.农业发展水平

一般来说，农业发展水平较高、农产品国际竞争力较强的国家，总体上倾向于自由贸易政策，主张在世界范围内进行自由竞争与合作，通过扩大农产品贸易增加农民收入，同时还能使得本国的农产品生产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进一步促进农业竞争力的提高；反之，则倾向于保护贸易政策，对对外贸易施加诸多限制。

4、国际环境和规则

第三节农业贸易谈判与多（双）边贸易政策

世界各国都期望通过贸易优化资源配置，实现贸易自由化，但又不想对国内产业造成冲击。世界各国对农业的国内支持和边境保护程度差异很大，因此为了促进农业贸易的发展，各国需要在一个统一框架下制定规则，推动农业贸易发展。农业贸易谈判的目标就是形成共识，为农产品贸易制定共同的游戏规则。农业贸易谈判分为多边贸易谈判和双边贸易谈判，由此形成了多边贸易协定和区域【双边】贸易协定，这些协定形成了贸易政策的基本框架。

一、世界贸易组织农业贸易谈判

WTO(世界贸易组织)及其前身GATT(关贸总协定)通过一系列贸易谈判回合来推动多边贸易自由化。每个回合都有特定名称和议题重点。以下是主要谈判回合的概述：

1. 日内瓦回合 (1947年)首次多边贸易谈判23个创始成员国参与成果：关税减让，GATT协定签署

2. 安纳西回合 (1949年)13个国家参与重点：关税减让，扩大成员国范围

3. 托基回合 (1950-1951年)38个国家参与成果：8,700项关税减让

4. 日内瓦回合 (1955-1956年)26个国家参与成果：约2.5亿美元的关税减让

5. 狄龙回合 (1960-1962年)命名源自美国财政部副部长道格拉斯·狄龙26个国家参与成果：4,400项关税减让，总额约49亿美元

6. 肯尼迪回合 (1964-1967年)命名源自美国总统约翰·F·肯尼迪62个国家参与成果：平均关税削减35%，首次纳入反倾销措施

7. 东京回合 (1973-1979年)102个国家参与成果：关税进一步下降，首次系统性解决非关税壁垒，达成多项专门协定

8. 乌拉圭回合 (1986-1994年)123个国家参与历时八年的最长回合谈判重大成果：建立WTO，将农业、服务贸易和知识产权纳入多边贸易体系

9. 多哈发展回合 (2001年至今)。WTO时期的谈判回合，也称"多哈回合"或"多哈发展议程"。154个成员参与。目标：降低贸易壁垒，重点关注发展中国家利益。议题：农业、非农产品市场准入、服务贸易、知识产权、贸易便利化等

1. ​关税与贸易总协定(GATT)关于农业贸易问题的谈判
   • 1947年GATT”未区分农产品和工业品”，导致”农产品国际贸易游离于GATT规则之外”
   • 肯尼迪回合和东京回合谈判主要在美欧之间展开，仅达成奶制品和牛肉协议
   • 关键矛盾：美国要求自由化 vs 欧共体坚持保护性”共同农业政策”
2. ​乌拉圭回合农业谈判
   • 1986年启动，1993年达成《农业协议》
   • 核心突破：首次建立”单一关税”保护机制，要求成员”使用’单一关税’保护和约束自己的关税”
     • 绿箱·黄箱·蓝箱_光明日报_光明网
   • 遗留问题：因基期选择等原因，”发达国家在国内支持削减方面进展十分有限”
3. ​WTO多哈回合农业谈判
   • 定位为”发展回合”，将发展中国家利益置于核心
   • 重要成果：
     • 2015年”首次被明确要求强制取消”出口补贴
     • 建立特殊保障机制（SSM）保护发展中国家粮食安全
   • 谈判困境：”一揽子承诺”要求导致僵局，”绿屋会议”模式引发公平性质疑
4. ​中国加入WTO后的农业贸易政策调整
   • 关税减让：农产品平均税率由23.2%降至15.2%，”约为世界农产品平均关税水平的1/4″
   • 非关税措施：2005年前取消”进口配额、进口许可证和特定招标等非关税措施”
   • 国内支持：改革价格形成机制，”取消大豆、油菜籽、玉米等品种的国家临时收储政策”
   • 7.3中国主要商品贸易概况 数额与配额政策等 – FR导航

二、区域贸易协定

1. ​多边贸易协定
   • 定义：”政府之间为了达到区域贸易自由化或贸易便利化的目标所签署的协定”
   • 与WTO区别：
     • 决策更灵活：”区域集团内成员…比较容易达成较为务实的协议”
     • 规则更超前：涵盖”政府采购、竞争政策、知识产权、劳工标准、环境保护等”新议题
2. ​双边贸易协定
   • 优势：”只有两个当事方，因而具有简便、易操作、约束力强的特点”
   • 政治属性：美国选择”经济发达、政治开放的所谓’民主国家'”作为伙伴
3. ​中国区域贸易协定的发展
   • 发展历程：从1991年加入APEC到”一带一路”倡议下的拓展
   • 现状特点：
     • 已签署16个FTA，形成”立足周边、辐射’一带一路’、面向全球”格局
     • 农业合作：在非洲”共帮助50多个非洲国家实施近500个农业援助项目”
4. 中国自由贸易区服务网

三、区域贸易协定与多边贸易体制的相互影响

1. ​积极影响
   • 试验功能：成为”推行国际贸易投资新规则的试验场”
   • 示范效应：CPTPP等”高标准、广覆盖的广域经济一体化”推动规则升级
2. ​消极影响
   • 规则碎片化：不同协定”原产地规则、技术标准等存在显著差异”
   • 体制冲击：导致”多边贸易体制的边缘化和全球经济治理的碎片化”
3. ​改革方向
   • WTO需要改革”议事规则、管理规则和仲裁机制”
   • 中国主张：”维护世界多边贸易体制和完善全球经济治理体系”